Hongle-Zhu

这暗夜中悲歌的不只一人
　　当我们飘落并狂舞于下一个黎明
　　哦，愿我的灵魂
　　永不得安宁

　　街巷中暗藏的暴徒
　　烟斗 信件以及骤然呈现的鬼魂……
　　铺陈了易朽的青春
　　是我在我的镜中忏悔
　　宛若枯枝扫过心灵

　　血迹 昨日的诉说
　　如果大地果真要以牺牲滋养
　　如果我的确曾经目击——
　　那碎裂一地的心脏
　　又是为什么耗费着妄语和激情

　　且将时光堆砌
　　它必将融化 而这又怎能
　　抵消我的厌恶 剧烈的阴影？
　　请那些盲目的女青年作证
　　让我的灵魂永不得安宁
羊群四散
　　但夜风只朝着一个方向
　　誓言也必将熄灭
　　但是我雕刻了暂时的光亮——
　　“悲痛是为了什么？” 像一匹死去的鹰

　　更像是远方苦闷的朋友
　　他的长发和遭到否定的嗓音
　　众多的矛盾中
　　哪一个才是致命的？
　　唱吧 咄！ 你这肉虫 灰烬！

　　而我却率先将牙关咬住
　　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
　　没有理由高傲
　　但是至少可以彻夜不眠
　　看这星球在燃烧中运行

　　幻梦随冷汗消亡
　　留下甜蜜而空无一物的头颅
　　我试图理解这暗笑的诗神
　　我让你摇
　　他让你滚 又是谁撕坏了谁的衣领？

　　请沸腾的十指作证
　　我已在双耳中铸满冰块
　　什么音乐都不能再听
　　就让这一个冬日再孤独
　　让我摊开的灵魂永不得安宁

我想到了你，
　　和渐渐变冷的昨天。

　　就像死亡、肉体、永恒的青春
　　和愈演愈烈的激情，昨天
　　这一切还在眼前，
　　你还可以迈步追赶上去。但是
　　我是一个容易疲惫的家伙，
　　当一双热切的眼睛望着我，
　　哦，我只好
　　低下头去。

　　我曾专注于创新，朝霞，和不存在的事物，
　　但是昨天我爱上了你混乱的生活。
　　我的确热爱过艳妇和美酒，
　　但是昨天，
　　我爱上了你那陈旧的一生。

　　为此我剪短了头发。
　　为此我暗中怀疑，你就是
　　一场大梦，我的漫长的昨天。
一想到明天我就会泪水迷蒙
　　一想到展开的天空和收缩的积雨云
　　明天的叹息
　　和必将变得美好的爱情……

　　是的，我承认自己的脆弱
　　但这不等于我也承认幸福的汗水
　　和被理想打湿的眼睛
　　因为一想到明天，山峦、雪粒、往事
　　因为一想到错过的思想、耻辱、离别
　　和我的同时代人……

　　我又怎能迈向另一次生活？
　　当我像一件旧衣服堆放桌前
　　当我的额头黯淡，像我的明天
　　当我守着酒杯像守着打不通的电话
　　当我打开激光唱机
　　倾听着它的呼吸，我摸到了它的心脏
　　——当那里出现更多更烫的泪水，足以
　　洗净心灵的创伤
　　当我满怀激动地想到明天……

　　因为我从未珍惜过应得的安慰
　　也因为，我早已习惯于深夜不眠
　　早已献身于流逝的时间
　　一想到明天，我会改变自己的信仰
　　一想到我将背叛这盲目的青春
　　一想到大海接纳着人鱼的灵魂
　　而死亡将不再发生……

　　明天啊
　　明天是一块粗铁，一顶草帽兜着寒星
　　一张尚未出版的唱片，唱着命运
　　一只鞋，一封信，一堆灰
　　一箱又一箱罪证
　　明天是涌向舌尖的梦，一页蓝色复写纸
　　我想到了明天，也许
　　那只是一种气候
　　一群鸟，有着洁白牙齿的飞行物
　　我想到了它们曾经消耗过的黑暗
　　和将要使用的光明……

　　一想到明天，我就想说：
　　青年们，不要像我这样生活
　　要像我这样哭泣
　　为明天，奉献你们充沛的泪水……
　　青年们，不要把我记在心中
　　要把我抛在身后
　　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永远地，属于我不能到达的，明天……